小可

【美苏衍生】Back Where I Belong - 07(《隔世情缘》AU,公爵王子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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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 Brandon (《都铎王朝》)x Andrew Alcott(《魔镜魔镜》)

很对不起留言的姑娘,这个坑基本废了……开坑时只想发糖,没想清楚感情怎么收尾,穿越的事怎么自圆其说,最后一点难产得不行,写得好勉强想改都无从下手。所以基本放弃治疗把坑填掉就好,反正肯定HE就是😰

07

回公寓的计程车上,Andrew拒绝了Charles的怀抱,紧靠在左边的车门,后者则自动坐在了右边。音响播放着陌生的欢快歌曲,已经有些年纪的亚裔司机跟着音乐不成调地哼唱着,看起来心情很好。也许做完这笔生意他就会回家,妻儿会亮起一盏灯等待丈夫和父亲归来欢度暂时无需奔波劳碌节日。他可能根本无法理解有什么大事能让两个年轻人在圣诞夜里一脸凝重地上车,偷偷打量彼此却又坐得相距甚远。
车里暖气温度很高,Andrew坐下不久就开始冒汗,以至于毛衣的领子卡在脖子上扎得皮肤有些痒。他把额角抵上窗玻璃,像高烧的病人追逐冰袋一样靠这一块冰冷的凉意清醒昏昏欲睡的意识。
如果可能,他真想马上好好睡一觉。这是长久以来他逃避烦恼的办法——一睡解千愁,好像一觉醒来所有烦心事都留在了兔子洞。但他又明白,现在这一招不管用了。太阳终将升起,逼得他钻出避难所一样温暖的被窝,而Charles还是会在餐桌边等他,带着温文又性感的微笑,提醒自己收拾好碎裂了一地的尊严。
唉得了,何必把什么都扯上尊严呢。
车子驶过不平的路面时颠簸了一下,把他从昏沉中震醒。贴着玻璃的一小块皮肤冷冰冰湿漉漉的,车窗上被他蹭花的水汽凝成小水珠缓缓往下淌。他揉了一下有些麻木的额角,手指又不自觉绞着围巾的流苏。
如果是那位与自己同名的王子,恐怕不会为此动一动眉毛,他沮丧地想。他有更远大的事需要考虑,国家的兴盛,人民的福祉,以及诸如此类辉煌荣耀的事情。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忧愁对他来说也许就像此刻玻璃窗上滚落的水珠之于浩瀚汪洋。
计程车停在公寓楼下,司机找不开Charles递上的大面额纸币,Andrew从牛仔裤口袋里翻找出零钱。司机接过他递上的车费时露出一个快活又慈爱的笑容:“圣诞快乐,小伙子。笑一笑,别愁眉苦脸的。你的朋友很担心你。”
陌生人的善意让他鼻腔一酸。他关上车门,看向先一步下车的Charles。后者站在公寓楼门灯的阴影里,双手插着大衣口袋,表情隐没在昏暗之中。光线和阴影将他勾勒成卡拉瓦乔、伦勃朗、或者美术馆墙上那些他叫不出作者的油画。画中光影婆娑,画外的灯光同样照耀着他乌木色的卷发,虚构和现实在面前交错。
如果Andrew曾经对Charles的身份将信将疑过,此刻他也已经丝毫不再怀疑,Charles说的都是真的。某种力量撕开了时空,就像摩西借助上帝的力量分开了红海,让Charles穿过时间的尘埃来到他身边。他是瞎了眼了才看不出来Charles与汉普顿宫墙上的那位冷峻的王子多么神似。他们都适合被包裹在华丽丝绒之下,像天鹅一样从立领的花边下扬起头颅,隐藏在深色的背景里对他露出谜一般的微笑。
但是现在,这个应该出现在悬挂于美术馆射灯下的画上的男人站在他家大楼门口的门灯下,身着高领毛衫,宽阔的肩膀撑起了挺括的厚呢大衣。Andrew看不清他隐藏在阴影里的表情,但他知道Charles同样也看着他,缄默而温柔,就像每一个冬日深夜站在路灯下对远去的恋人投以宠溺注视的普通青年。
“Andy?”
Charles叫了他一声,在他挪动脚步后低头翻找钥匙开门。Andrew跟上他走进公寓楼,钻进电梯又钻出来步入楼道,就像每天他们一起下班并肩回家走进公寓,然后因为黑暗中安静闪烁的梦幻灯光愣在门口。
Charles看起来也有几分错愕。Andrew知道自己赌气逃开后他回过公寓,但看起来男人已经忘记了再度出门寻找他前留下了这一屋星光。此刻这一情景在他眼里好像仙女在房间里挥了下魔法棒。
“圣诞快乐。”
静默半晌,Charles终于开口道,侧过脸看着Andrew,平日里口吐莲花的双唇沉默下来。他的卷发不服帖地翘着,每一根发丝都被包裹在金色的光芒里,浓密卷翘的睫毛在光线中亮晶晶的,唇弓因为嘴唇抿起而微微上翘,Andrew似乎都能看到他线条坚毅的下巴和那条性感的浅缝之间正在冒出来的胡渣。他记得他亲吻他的耳垂时那些胡渣摩挲着他脖子上柔嫩的皮肤,撩骚又甜美的触感犹如细腻的砂纸擦过石膏,将他的整个生命打磨得完整通透,然后埋在灵魂深处不安分和冒险的勇气顶开平静的土壤开出鲜花。
周围安静得无以复加,几乎可以听到水汽在窗棂上聚集再因为房间里的热度凝成水滴滚落的声音——即使是一滴再微不足道的小小的水珠,对他而言也折射出了整个世界。
承认吧,Andrew Alcott ,他闭上眼睛想。无论这个男人是疯子、骗子、妄想症患者,还是一位真正的冷酷又多情的公爵,他都是你的命运,你的劫数,你这辈子都没法绕过的一道坎。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因此而委曲求全。
Charles抬手打开了客厅的灯。他睁开眼,鹅黄色的光线让仙女的魔法一下子消失了。
他们谁都没有动。
“我想你有话要对我说,Andy?”
这句话基本是陈述句。
Andrew张了张口,嗓子却因为寒冷和太久的沉默沙哑着没发出声音。Charles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遥控器打开暖气,又伸手想去拉Andrew的衣袖。
“去休息吧,你看起来很累了……”
“我不是他。”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Andrew沙哑的嗓音带着浑浊的鼻音,却也并未被Charles的声音盖过。他的手迅速往后一缩避开了后者的碰触。
男人抬起了脸,平静凝视Andrew眼睛的样子像在等待判决,看得Andrew心脏重重地一坠。
但是太阳升起前他必须对此做一个了结。比起决心,这更像一种预感。
“你的心里怎么可以同时存在两个人?”
他说出的每一个词都因为悲伤而打着颤,就像一个气息不稳的竖笛手吹奏出荒腔走板的曲子。
似乎感觉到了这一点,他蓦然住口,旋即低下了头。Charles看到他的睫毛垂了下来,像被碰触的含羞草倏地收拢起的叶子。那种无力的窒息感又攫住了Andrew。他太习惯无条件臣服于Charles并沉溺于这段关系,以致当他意识到自己要在这里拒绝这个人,这样的认知让他的胃痛得撕心裂肺。
但当他再度抬起头, 疼痛让他近乎透明的蓝眼睛迸发出的光芒瞬间夺去了Charles的呼吸。
这就是Napoleon所说的那把火?
“与你在一起我非常快乐,真的,即使无法想象我们的未来,我依然希望我们可以这样继续下去。”
他慢慢微笑起来。这个笑容梦幻温暖,就像遥远的荒原尽头那一点迎接独自在深夜驰骋的骑手的橘色灯光。
“但是,Charles,”他就带着这样的笑容说重复了一遍,“我不是他。”
“……这对你这么重要吗,Andy?比我是谁都要重要?”
Charles平静地问道。Andrew依然微笑着,高高扬起的下巴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也许一直以来都藏在男孩身体深处,与他互为表里的另一个人。
“你是谁一点都无关紧要,Charles。”
他的笑容变得有些伤感,眼中像有细雪融化,但依然笔直地挺着腰,
“你只是我爱着的人。”
爱。Charles注视着男孩温润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念道。他与形形色色的人在不同的地方交换过这个词,含情脉脉或者充满欲念。他们把“爱”这个东西放在铺了深红色天鹅绒的托盘上像耀眼的珠宝一样转送相赠,当面对王子清澈的眼睛他却无论如何说不出这个词。
但是现在,这个穿着牛角扣大衣、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在这里将此向他双手奉上他的爱情,就像海蚌张开了它羞涩的外壳袒露身体深处那颗朴实温润的无价的珍珠。他的微笑令人心碎,姿态却坚定骄傲得像一个国王,Charles简直想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奉上那顶至高无上的王冠。
没错,他同时爱着那个遥远的冰冷却温柔的王子和面前单纯腼腆的男孩。 他为什么就从未想过,或许他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呢?他们就像硬币的两面共享同一个灵魂,截然不同又浑然一体,正直、勇敢又赤诚,最后总会知道自己的心之所向。
谁能想得到,风流倜傥的萨福克公爵把一份无望的爱深埋在英格兰严冬的冰雪之下,却不知他的命运已在四百多年后等着他。
“你问过我,为什么愿意留在烘培店里当一名服务员,记得吗?”
Andrew只是睁大眼睛沉默地看着他。
“因为我别无选择,Andy。我一直在想,无论是什么力量把我从四百多年前拽到了现在,这总该有个原因。”
他的声音不自觉轻柔下来,唇边扬起的微笑仿佛能让花朵盛开。
“现在我知道了,这个原因就是你。我就是为你而来,为你留下来的。这一点绝无谎言。”
这也许是他说过的最平淡无趣的情话了,Andrew王子本人听到大概也会无情地嘲笑他——如果这也算是情话的话。
“你就是Andrew Tudor,Andy。不是替身,不是替代品。你就是他。”
但面前男孩的面容明亮起来,像是二十一世纪的圣诞灯火骤然在十四世纪阴郁的黑夜里绽放。他羞涩地低下头,唇角止不住地扬起又微微打着颤,几乎喜极而泣的样子让Charles猛然意识到这些过去压根想不到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对Andrew有多重要,即使这些话在现实中全无意义。与他在宫廷中撩拨过的那些女孩儿一样,他也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承诺,却依然笑得像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因为他终于只是他爱着的Charles Brandon。
下一秒Andrew跨过了他们之间那段距离,像条金毛大猎犬一般挂到了他身上,就像两三个月前他在酒吧看到的那样,然后吻上他的嘴唇——这是Andrew第一次主动吻他,带着一股不管不顾豁出去的劲儿,甚至用舌头撬开了Charles的牙关,但又在他们的牙齿猛磕到一起、男人吃痛微皱起眉后放开了他独自咯咯傻笑起来。
旋即他的笑被Charles的吻堵回了喉咙。
他们终究还是于圣诞之夜站在他们的圣诞树前接吻了,在经历了外人看来也许是无足轻重的波折之后,在三个多月的回避、犹豫和你进我退的试探之后。他偷偷睁开眼睛,男孩通红的耳朵尖映入眼帘,像一朵待放的蔷薇花蕾。他情不自禁地把嘴唇挪到那里轻轻磨蹭,干燥的唇纹擦过耳廓上的软肉让Andrew下意识一阵瑟缩。但是他没有再躲闪,而是将下巴抵上他的肩头一动不动地枕着。Charles注视着彩灯映照在男孩耳后碎发上的光,五彩的光斑有规律地闪烁,平时隐藏在他棕色发丝间华丽的暗金色也随着光线忽明忽灭。
整片星空都为之失色。这颗英格兰夜晚最明亮的星终于只为他而闪耀。而他只想抱着他,直到时间枯竭的尽头与这个世界一起化为烟尘。
倦意开始涌上来。他们似乎拥抱了很久,久到Charles几乎以为上帝实现了他的这个愿望,直到Andrew忽然放开他望向依然敞开的大门。
他随着男孩的目光望去,终于看到一脸尴尬的Edward和他身边目瞪口呆的Snow。
Andrew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挡在他面前,但Charles握住他的手腕还是把他拉到身边。最终他们并肩而立,平静又坦然地看向Snow。女孩的脸色就像西区剧院外的电子广告屏,五秒之内从疑惑、震惊到犹豫、凝重的转变一目了然。
“你们……”她像头痛一样按住了太阳穴,“看来我还是来晚了。”
“我觉得你晚了不止一两天了。”
稳重的青年话语不多但总能一语中的,而Snow因为Edward声音里善意的调笑瞪了他一眼。
“抱歉打扰了你们。”他拉住Snow对他们笑道,“我们正打算回家。”
但娇小的姑娘挣脱了他,反而把男友拽到走廊角落。他们似乎在争论什么,Andrew只听到零碎的只言片语,像是“我觉得你不该再继续插手了。”“但这件事是我开的头,我得亲自结束它。”“你忍心这么做?”“留不留下由Charles决定,而不是你我。”
留不留下由Charles决定,而不是你我。
Andrew远不是一个敏锐的人,有时候说是迟钝也不为过,但在关键时刻他并不丰沛的聪慧倒从未背弃过他。
比如现在,这句话像上学时被写在黑板上的一个重要定理,一个问题的题眼或者解题的关键。老师会在写完后重重划两条杠再敲几下黑板,Andrew还能看到随着黑板震动而飘落的粉笔灰。
而此刻这句话几乎就决定了他的命运——他瞬间就明白他们将面对什么。
这个事实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拽出这间温暖的屋子,再度扔到空旷冰冷的街头。
最后Edward被说服了。他轻吻了下女友的嘴唇,离开前对两人友好地微笑颔首,但目光莫名带着歉意和遗憾。
Snow又走进房间,却在对上两个男人的注视的那一刻忽然丧失了勇气。她脱下手套,又捏了捏单肩包的背带,双唇嚅嗫了一下却什么话都没说。她的嘴唇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白,晚餐前涂上的鲜亮的桃红色口红已经褪尽。
Andrew抢在心直口快的女孩退缩前开口了。
“你知道怎么让Charles回去了是吗,Snow ?”
他能感觉到这句话话像一阵巨浪拍在Charles身上,余波又冲向了自己。他也被打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男人的目光唰地钉在自己侧脸,这让他的整个耳朵再度烧起来。
黑发女孩叹息一声,打开背包似乎想取出什么东西,犹豫片刻又合上了拉链。
“Edward觉得我不该再来打扰你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赶快回家。”
她垂下形状姣好的浓眉,看起来比当年把戒指还给Andrew时更加沮丧。Charles已经把目光挪到了她的脸上。Snow终于确认了自己始终在猜测的一点:Charles始终对自己有所防备,这大概是他出生成长的环境教给他的直觉。一直以来他都用温文有礼的笑容掩饰着,现在微蹙起的眉头已经再明白不过地说明了这一点。
“但是我认为Charles有权知道。”她依然直视Charles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无权替他做决定。只有Charles自己能决定,是留在你身边,还是回到他来的地方。”
Charles深色的蓝眼睛里瞬间燃起的困兽般愤怒的光让Snow差点要后退一步。
但这股火焰在Andrew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时熄灭了。
他抽出手腕,反手将Andrew的手指包裹进掌心,拇指无意识地按紧了他的手背,目光又恢复了晴朗,像一片宽容的海。
“如果要回去,Charles要做什么?”
说话的是Andrew。他的声音依然平稳。Charles只是一脸温柔地看着他。
Snow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在凌晨四点准时到达格林尼治,就是我发现Charles的地方。他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他碰巧踏入了时空的裂缝。我一直相信这是真正存在的,只是我们看不见它,正如我们看不见时间本身,只能用一生去感觉时间的流逝。”
“我们也看不见爱情本身,只能用失去来证明爱的存在。”
始终沉默不语的Charles忽然开口了。他握紧了Andrew的手转过脸,笑容变得苦涩又伤感。
“而我的出现也同时证明了你一直以来相信的事情。”
“……抱歉,Charles。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我太急于证明我的猜想,以至于无视了身边的真相。”
但这一切又有谁能预知呢?这个来自四百多年前、原本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维基百科词条的人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她成了在研究Charles的来历时唯一相信并帮助她的青年的女友,而她绵羊般温顺、优柔寡断、对需要维持一生的亲密关系始终抱有怀疑的前未婚夫已然驯服了面前这头孤狼。
“格林尼治的这个时空裂缝连接着四百多年前那个世界。它出现的周期是三个月。没错,错过了今晚,也许三个月后它还会打开,但也许它就消失了。我们相信在那边也一样。但问题是——裂缝两端的时间点并不是完全一致的。我们不知道Charles回去后所在的时间点,同样……”
“即使我再度抓住那个裂缝回到这里,或许也早已是沧海桑田了。”
Charles打断了她,淡淡地说。女孩咬住了嘴唇:“也许。虽然Edward认为时间的差异不会太大。”
“但我那个世界,那个入口是否还会打开也是未知的。”
“……对。”
“就是说,我来到这里,进入你们的生活,完完全全只是一个巧合和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Charles嘲讽地苦笑了一声,而Snow捂住嘴,无望地掩饰声音里的颤抖。
“我真的很抱歉,Charles,我真的没有想到……或许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的……”
“巧合又怎样呢?这个世界上生命的进化和创造不都建立在巧合上吗?”
Andrew低沉动听、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眼前的光线被挡住了,她被拥入一个宽阔的怀抱,青年胸口的牛角扣贴在她的脸上散发出温润的暖意。
“先去车库等一会儿好吗,不会太久的。”Andrew拍了拍她的后背,轻柔地说,“Charles一会就下来。”
“Andy?!”
“这绝对不是一个错误,Snow。”
没有理会男人的抗议,Andrew捧起女孩的脸,拭去溢出她眼角的泪水,转过脸冲Charles灿烂一笑,闪亮的双眸好像地平线上升起的启明星。
“谢谢你找到Charles,然后把他带给了我。”

——未完—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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